移动通信网 赵哲超
工业和信息化部近日印发《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关于加强智能体终端设备进网管理的通知》，首次将智能体终端纳入进网许可管理体系，并从智能体适配、进网管理、现网升级、分发机制四个方面作出具体部署。《通知》明确要求“推动在智能体加强与终端设备适配验证，强化权限调用、通信能力”管理，引导AI技术“为人所用、为人服务、为人所控”。这是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中推动发展人工智能手机等新一代智能终端的直接举措，标志着中国智能终端监管框架从传统通信设备向AI驱动终端延伸。当前国内AI手机渗透率快速攀升，主流厂商旗舰机型已全面搭载大模型能力，智能体（Agent）可自主调用通话、短信、定位等系统权限完成复杂任务，权限边界与数据安全问题随之凸显，进网管理制度亟需覆盖这一新业态。
【关键数据】
[1] 2024年中国新一代AI手机出货量约3700万部
[2] 2024年AI手机占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约13.2%
[3] 预计2027年AI手机出货占比将超过50%
[4] 《通知》作出四个方面具体工作部署
[5] 监管覆盖权限调用、通信能力、网络与数据安全三个维度
从技术层面看，《通知》的核心关切在于智能体对终端底层能力的调用安全。智能体区别于普通App的关键，在于其具备自主决策与多步执行能力，一次任务可能连续调用麦克风、摄像头、通讯录、短信、位置等多项权限，传统单次授权模式难以约束。为此《通知》要求在进网检测中开展“智能体适配验证和风险评估，细化特别规定事项要求”，即针对智能体场景新增检测项目，覆盖权限调用链条、通信能力边界、网络与数据安全三个维度。在OTA升级管理方面，《通知》规定通过在线升级推送方式开展现网升级的，须“制定现网升级方案，经专家评估、征求意见后向用户提供服务”，这意味着涉及智能体能力变更的系统升级将纳入事前评估流程，防止厂商通过OTA悄悄扩展智能体权限范围。
从市场格局看，此次监管落点直指AI手机竞争的主战场。IDC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新一代AI手机出货量约3700万部，占智能手机整体出货量约13.2%，预计2027年占比将超过50%。苹果、华为、小米、荣耀、vivo、OPPO等头部厂商均在操作系统层集成智能体能力，苹果Apple Intelligence、华为小艺、荣耀YOYO等均已具备跨应用任务执行能力。监管规则的明确，实际上为全行业划定了统一的能力底线：一方面提高了智能体功能的准入门槛，中小厂商需承担额外适配验证成本；另一方面也为头部厂商的合规产品提供确定性，避免“先上线后治理”的野蛮生长。对比欧盟AI法案对高风险AI系统的分级监管思路，工信部选择以进网许可这一中国特有的设备准入制度为抓手，监管路径更贴合终端产业链实际。
产业链影响层面，《通知》将重塑从芯片、整机到应用开发者的责任链条。上游端，智能体适配验证要求终端厂商在送检阶段完成大模型与硬件、操作系统的兼容性测试，检测周期和检测项目增加将抬高进网成本，此前一款手机进网检测通常涉及数十项通信协议测试，智能体验证将新增权限调用、数据安全评估等类别。中游端，OTA升级纳入专家评估流程后，厂商系统更新节奏可能从以往的“月度推送”转向更审慎的版本管理。下游端，《通知》要求“推动应用程序开发者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这是首次将第三方App开发者纳入终端进网管理配套规则，意味着微信、支付宝等超级应用的接口是否向智能体开放，将由开发者主动声明决定，应用生态的权限博弈就此制度化。
商业化进展方面，智能体终端已从概念走向规模落地。华为、荣耀等厂商的智能体已可实现一句话完成订票、点外卖、跨应用文件整理等任务；苹果计划在中国大陆分阶段落地Apple Intelligence；三大运营商也在推进智能体与5G消息、通话服务的融合。分发机制的变化尤其值得产业链关注——《通知》要求“为用户提供兼容设备型号的智能体下载和安装服务”，意味着智能体应用商店需建立设备兼容性白名单，用户下载前即可确认该智能体能否在本机正常运行，这将推动形成按机型适配的智能体分发新生态，也为检测机构带来适配验证的新业务增量。
从行业趋势看，此次《通知》是“十五五”期间智能终端监管体系的第一块拼图。通知明确“逐步建立并完善智能体终端监管规则”，后续针对智能体的权限分级、数据出境、责任界定等细则有望陆续出台。对企业而言，合规能力将成为AI终端竞争的新变量：具备完整安全实验室和检测对接能力的头部厂商优势扩大，依赖第三方方案快速上量的白牌厂商压力上升。对用户而言，权限透明、升级评估、开发者声明三重机制将显著提升对AI终端的信任基础。智能体终端从技术竞赛进入“技术+合规”双轨竞赛，监管框架的先行确立，为中国AI手机产业在全球竞争中提供了规则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