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通信网 程然
围绕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LAWS,俗称"杀手机器人")的国际监管进程出现实质性突破。9 月 5 日,荷兰外交大臣汤姆·贝伦森在社交平台 X 上透露,在联合国框架下推动的一项倡议中,128 个国家就这类武器系统的定义达成一致。这是国际社会首次在多边场合就"何为致命性自主武器"形成共同认知,被视为迈向未来正式监管规则的第一步。在全球多场冲突中自主无人机技术加速落地的当下,这一共识的达成时机尤为微妙。
定义先行:从概念共识走向规则制定
根据联合国方面披露的信息,此次达成的定义源自 2023 年启动的关于新兴技术对致命性自主武器影响的研究工作。在多轮政府专家组会议上,各国专家将这类系统界定为:可以协同运作的"一件或多件"武器,能够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自主完成对目标的"识别、选择和武力打击"。定义本身看似技术性表述,实则是监管立法的基础——只有先划定对象边界,后续的禁止性条款、审查机制和核查安排才有落脚点。
联合国方面强调,对此类系统进行约束的必要性在于确保其不违反国际人道法。后者明确禁止在冲突中针对平民实施打击,而将"开火决定权"完全交给算法,意味着责任链条的归属将变得模糊。包括法新社在内的多家媒体报道指出,这份定义的敲定,是通往一项可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国际监管文书的起点。当然,从定义到条约,中间还隔着谈判文本、核查机制、大国博弈等重重关卡,此前《特定常规武器公约》(CCW)框架下的多轮磋商就曾因大国分歧而进展缓慢。
【关键数据】
- 达成定义共识的国家数: 128 国
- 呼吁限制自主武器的国家总数: 近 130 国
- 相关政府专家工作启动时间: 2023 年
- 古特雷斯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联合发声时间: 2025 年 8 月底
战场倒逼监管:无人机集群试验拉响警报
推动这轮共识的一个直接现实因素,是自主武器技术正在真实战场上加速验证。公开信息显示,俄罗斯与乌克兰均已在战争中试验自主无人机集群,部分系统已具备在通信中断或 GPS 被干扰环境下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这意味着"人不在回路"的打击场景,正从理论推演变成作战实践。
国际社会的警示声调也在明显升高。8 月底,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斯波利亚里茨联合发声,直指 AI 在致命武力场景中的扩张风险。古特雷斯的表述相当直白:"我们已经危险地逼近一条道德红线——机器自主 targeting 人类。"斯波利亚里茨则将自主 targeting 系统称为"道德上令人憎恶之物"。两者共同呼吁各国尽快就全球性规则达成一致,并坚持在"生死抉择"中保留人类的最终决策权。
9 月 7 日,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蒂尔克进一步将矛头指向 AI 整体治理。他在一次演讲中警告,这项技术对人类构成"生存性风险",并批评"一小撮人"掌握着对其"近乎无限的权力"。蒂尔克呼吁建立独立验证机制、强化安全领域协作,同时对 AI 可能冲击就业、民主与环境的连锁效应表达了深切担忧。
监管之路:定义之后的漫长博弈
从产业视角看,这轮监管动向对通信与 AI 芯片产业链同样存在传导效应。自主武器系统的能力上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边缘算力、目标识别算法和抗干扰通信链路——这些恰恰是 5G-A、AI 加速器等商用技术军民两用属性最突出的环节。一旦未来国际规则对"自主性等级"作出明确划分,相关技术的出口管制和合规审查边界可能随之收紧,值得无人机、卫星通信和 AI 芯片厂商提前关注。
不过需要冷静看待的是,128 国共识仅是"第一步"。主要军事强国在 CCW 框架内对是否缔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立场分歧明显,技术迭代速度又远快于外交谈判节奏。定义文本能否顺利转化为可执行、可核查的国际规则,仍取决于大国之间的政治意愿。在算法战争从概念走向现实的时间窗口内,国际社会留给自己的谈判时间,或许比想象中更紧迫。
出处:L’ONU avance sur l’encadrement des robots tueurs
英文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