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通信网 林知远
11月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召开领导班子（扩大）会议，通报中央组织部有关决定：牟相军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党组副书记，杨庆友任中国移动副总经理、党组成员，相关职务任命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牟相军的履历横跨国防科工与卫星互联网两大系统，曾任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综合司司长、新闻发言人，航天科工集团党群工作部副部长，以及中国星网集团董事、副总经理。此次人事调任发生在卫星互联网产业加速落地的关键节点：2025年9月，工业和信息化部正式向中国移动颁发卫星移动通信业务经营许可，授权其开展手机直连卫星等业务，中国移动的业务版图首次从地面通信网络正式延伸至太空轨道。运营商与卫星互联网企业之间的人才流动，正在成为中国信息通信产业格局重构的直观信号。
【关键数据】
[1] 中国星网GW星座规划发射卫星约13000颗
[2] SpaceX星链已发射卫星超过7000颗，用户突破400万
[3] 中国移动2024年资本开支约1640亿元
[4] 2025年9月工信部向中国移动颁发卫星移动通信业务经营许可
[5] 低轨卫星轨道高度约500-1200公里，往返时延可控制在50毫秒以内
卫星移动通信业务许可的核心价值在于打通地面蜂窝网络与天基网络的互联互通。手机直连卫星技术目前主要有两条路径：一是利用现有高通量地球同步轨道卫星，通过3GPP R17标准定义的NTN（非地面网络）接口，让普通智能手机无需专用终端即可接入卫星；二是接入低轨星座，凭借更低时延（低轨卫星轨道高度约500-1200公里，往返时延可控制在50毫秒以内，而高轨卫星时延超过500毫秒）提供更接近地面网络的服务体验。中国移动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5G网络，5G基站数量超过330万个，用户规模超10亿，其700MHz黄金频段具备覆盖广、穿透强的特性，与卫星网络形成“地面+天空”立体覆盖互补。获得牌照后，中国移动可在应急通信、海事通信、偏远地区通信等地面网络难以覆盖的场景中提供服务。牟相军在星网积累的低轨星座运营经验，将直接影响中国移动天地一体化网络的建设节奏。
从产业格局看，中国卫星互联网领域已形成中国星网与上海垣信“双雄并立”局面。中国星网主导的GW星座规划发射卫星约1.3万颗，垣信主导的千帆星座规划发射1.5万颗以上。国际上，SpaceX星链已发射卫星超过7000颗，用户突破400万，占据先发优势。国内三大运营商中，中国电信早在2023年9月就推出手机直连卫星服务，依托天通一号高轨卫星，覆盖用户已具规模；中国移动此番获牌，意味着三大运营商中两家已切入卫星通信赛道。人才流动同样值得复盘：中国星网成立后，从中国电信、中国联通抽调多位高管——总经理梁宝俊曾任中国联通副总经理、中国电信总经理，副总经理李广聚曾任联通数科党委书记、董事长，总会计师王芳曾任中国联通财务部总经理。如今星网副总经理反向流入中国移动，双向流动背后是天地网络融合从战略构想走向组织落地的过程。
卫星互联网产业链上游涵盖卫星制造、火箭发射，中游为地面站与测控系统，下游是终端与运营服务。成本结构上，单颗低轨通信卫星制造成本已从早期的数亿元降至数千万元级别，可回收火箭技术成熟后，发射成本有望从每公斤数万元降至万元以下。中国移动2024年资本开支约1640亿元，虽然总量呈下降趋势，但算力网络与天地一体化成为新增投向。牟相军的到任，可能推动中国移动与星网在卫星资源租用、信关站共建、频谱协同等方面深化合作。终端侧，华为、荣耀、小米等厂商已有多款支持卫星通信的手机上市，2024年国内支持卫星功能的手机出货量显著增长，芯片端联发科、展锐均已推出NTN基带方案，产业链成熟度快速提升。运营商入局将放大采购规模，进一步摊薄终端与模组成本。
商业化落地层面，卫星通信的应用场景正在快速展开。应急通信方面，2024年多次地震、洪灾救援中，卫星电话与直连卫星短信发挥了地面网络瘫痪后的关键备份作用；海事通信方面，中国远洋渔船、货船数量庞大，传统海事卫星电话资费高昂，直连卫星有望大幅降低通信成本；偏远地区方面，中国西部仍有部分区域地面网络覆盖经济性不足，卫星方案可填补空白。中国移动的用户基数与渠道能力是独特优势：一旦直连卫星功能以增值服务形式嵌入10亿级用户体系，即便渗透率仅1%，对应潜在用户也达千万级。参照中国电信直连卫星业务按功能包月收费的模式，单个用户ARPU增量约10元级别，规模化后的收入弹性可观。牟相军在国防科工系统与星网的背景，也有助于中国移动对接国家应急、海洋等特殊行业通信需求。
从行业趋势看，运营商人事调整历来与战略重心转移高度相关。此次调任释放的信号是：天地一体化信息网络已从概念论证进入建设运营阶段，组织与人才配置随之升级。6G研发框架中，NTN已被明确纳入候选关键技术，3GPP R18、R19标准持续细化卫星与地面网络融合规范，预计2028年前后商用的6G网络将原生支持空天地一体覆盖。中国移动已在ITU、3GPP提交多项NTN相关标准提案，并与多家卫星企业开展试验。国内方面，千帆星座已累计发射卫星超过90颗，GW星座首批组网卫星陆续升空，星座组网速度决定服务能力，服务能力决定商业闭环。牟相军与杨庆友的到任，为中国移动管理层注入航天与人力资源两方面的专业力量，其后续在卫星业务组织架构、投资节奏、对外合作上的动作，将成为观察中国天地一体化通信进程的重要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