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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际电信联盟(ITU)“空间促进发展”高级别研讨会在上海开幕。工业和信息化部党组成员、副部长谢远生、上海市委常委、副市长陈杰、国际电信联盟副秘书长托马斯·拉玛瑙斯卡斯出席开幕式并致辞。本次会议规格颇高,来自国际电信联盟24个成员国的代表,以及20个国际组织、航天机构、卫星操作单位、电信运营企业、高等院校和行业协会的200余名代表齐聚一堂,会期为期3天。会议召开的时点耐人寻味:全球航天产业正进入密集发射期,低轨星座在轨卫星数量快速攀升,近地轨道频率轨道资源的申报与协调竞争日趋白热化。据ITU统计,目前全球已提交的非静止轨道卫星网络资料超过8万份,而低轨轨道高度500公里至2000公里的可选容量正被头部企业快速占用。在此背景下,如何在多边框架下保障各成员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公平开发利用卫星频轨资源的权利,成为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也是中方在开幕式上着重阐述的政策立场。
【关键数据】
[1] 24个ITU成员国及20个国际组织约200余名代表参会(名)
[2] SpaceX星链在轨卫星超过6000颗,用户突破200万(颗/万户)
[3] 中国星网GW星座申报约1.3万颗,千帆星座规划超1.5万颗(颗)
[4] 北斗产业总体产值突破5000亿元,用户超2亿(亿元/个)
[5] 猎鹰9号单公斤低轨发射成本降至约2000美元以下(美元/公斤)

频轨资源之所以成为国际博弈焦点,源于其物理属性的稀缺性。卫星通信所依赖的频率资源和轨道位置遵循ITU《无线电规则》确立的“先登先占”原则,即先行申报并通过国际协调的网络资料可获得优先地位。对于低轨卫星互联网而言,Ku频段(12GHz-18GHz)和Ka频段(26.5GHz-40GHz)是当前星座系统的主战场,而新一代系统已将触角伸向Q/V频段(40GHz-75GHz)以获取更大带宽。终端直连卫星技术则聚焦L频段和S频段等低频段资源,以实现普通手机与卫星的直接通信——华为、苹果均已推出支持直连卫星功能的商用终端。谢远生在会上提出的“三点倡议”——坚持普惠共赢、坚持创新驱动、坚持可持续发展,正是针对频轨资源分配失衡、太空碎片风险上升等现实挑战给出的中方方案。会议设置的“频轨资源管理的新挑战”圆桌研讨,直指当前规则框架与新业态之间的张力。
从产业格局看,低轨卫星互联网已成为大国竞争的战略高地。美国SpaceX的星链(Starlink)目前在轨卫星数量超过6000颗,用户突破200万,占据全球低轨宽带市场绝对主导地位;亚马逊的柯伊伯(Kuiper)计划获批部署3236颗卫星,已于2024年启动首批组网发射。中国方面,中国星网的GW星座申报卫星总数约1.3万颗,上海垣信的千帆星座规划超过1.5万颗,已在2024年完成首批18颗组网卫星发射并进入常态化组网阶段。此外,欧洲的IRIS?计划拟投资约106亿欧元建设290颗卫星组成的多轨道星座。市场研究机构预计,全球卫星互联网市场规模将在2030年前后突破千亿美元量级。在这一格局下,ITU规则话语权的争夺,本质上是对下一代空间基础设施主导权的争夺,这也是中国全力筹办2027年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WRC-27)的战略考量。
频轨资源的竞争正在重塑整条航天产业链。上游火箭发射环节,SpaceX凭借可复用猎鹰9号火箭将单公斤低轨发射成本降至约2000美元以下,相比传统一次性火箭下降了一个数量级,这正是星链得以高速组网的成本基础。中国商业航天力量近年快速跟进,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已于2024年投入使用,可复用火箭技术加速迭代。中游卫星制造环节,批量生产使低轨通信卫星单星成本从数亿元降至千万元量级,银河航天等企业已建成卫星批产智能产线,产能提升至每天一颗以上。下游运营与应用环节,终端直连卫星、5G/6G天地一体化融合网络成为3GPP标准化进程中的重要方向,3GPP R17已首次纳入非地面网络(NTN)技术规范,R18、R19持续深化。天地一体化网络的落地,将使地面移动通信覆盖盲区——占地球表面约70%以上的海洋、沙漠、山区——获得接入能力。
商业化落地方面,本次研讨会议题的针对性极强: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空间业务议题、天地一体融合机遇、北斗规模化应用、星地融合发展四大板块,覆盖了从规则到应用的完整链条。北斗系统的规模化应用是中方展示的重点之一:截至目前,中国北斗产业总体产值已突破5000亿元人民币,北斗终端用户规模超过2亿,产品出口至全球120余个国家和地区,在交通运输、农业、电力、应急救援等领域实现深度渗透。终端直连卫星方面,中国电信已建成全球首个运营商级天通卫星移动业务系统,天通一号卫星覆盖我国及周边海域,用户规模突破百万;华为Mate系列旗舰手机连续多代支持北斗短报文与天通语音功能。会议还将组织实地调研环节,向国际代表展示中国在卫星研制、测控运营、应用服务等环节的产业能力。这些案例共同构成中方“技术普惠”叙事的实证支撑。
本次会议释放的政策信号清晰可辨。谢远生明确表示,中国正全力筹办2027年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将继续深度参与ITU各项工作,并“切实将ITU相关倡议主张转化为国内政策实践与对外合作举措”。这意味着中国将在WRC-27周期内就频轨资源规则、空间业务划分等议题提出系统性的中方提案,争夺规则制定主动权。对国内产业而言,政策红利已在显现:卫星互联网已纳入新型信息基础设施范畴,多个省份将商业航天列入地方重点产业链,上海明确提出建设卫星互联网产业集群目标。对全球治理而言,中方提出的“普惠共赢”主张与发展中国家诉求形成共振——ITU的193个成员国中,多数尚不具备独立的卫星能力,频轨资源分配的公平性直接关系数字鸿沟能否弥合。会议为期3天的主旨演讲、圆桌研讨与实地调研,将围绕太空治理、频轨协调、产业赋能发展中国家等议题持续交换观点,其成果或将影响2027年前后全球空间规则框架的演进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