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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宙撰文剖析手机“AI时刻”:智能体重构移动互联网商业逻辑

移动通信网 云坪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原董事长王建宙近日撰文《手机的“AI时刻”》,系统阐述了手机与生成式AI融合正在引发的产业变革。王建宙曾亲历20年前智能手机催生移动互联网的“移动互联时刻”,他认为当下国内外手机厂商密集推出端侧生成式AI服务,标志着手机的“AI时刻”悄然来临。当前厂商对此命名不一——手机智能、手机AI、AI智能体手机,消费者则统称为“AI手机”。这类产品的共同技术特征包括三点:具备多模态交互能力;以端侧大模型与云侧大模型协同为基础;手机AI智能体能够理解人的意图并自动操作完成任务。王建宙特别指出,中国企业在这轮浪潮中走在前列,率先打通芯片、大模型与操作系统的底层协同,率先推出具备自主完成任务能力的AI智能体手机,实现跨APP的自动化操作,把端侧大模型从概念落地为规模化量产,在多模态交互、端侧推理等领域实现突破。

【关键数据】

[1] 手机“AI时刻”距今智能手机“移动互联时刻”约20年

[2] AI购物智能体仿真实验显示商品排列位次对选择影响微弱

[3] 大模型对B端用户按Token计费,对C端免费与订阅结合

[4] 生态标准建设涉及系统层、应用层、数据层3个层面

[5] 产业链协同涉及手机制造商、芯片开发商、操作系统提供者、大模型提供者、APP服务商、电信运营商6类主体


从技术原理看,AI手机的本质是“端云协同”架构的落地。端侧大模型运行于手机本地芯片之上,负责低时延、高隐私的即时推理;云侧大模型则承担复杂任务的算力支撑,两者协同完成意图理解与任务执行。相比云端方案,端侧推理可将响应时延压缩至毫秒级,且敏感数据不出设备,大幅降低隐私风险。创新点在于AI智能体成为操作主体:传统移动互联网以“人操作手机”为前提,用户需手动在多个APP间切换完成购物、出行、订餐等任务;而智能体可以理解用户意图后,自主规划并执行跨APP的完整行为链路。目前跨APP操作存在多种实现路径,包括协议方式直连(如MCP即模型上下文协议、A2A即智能体间协议)以及GUI图形用户界面方式。每一种路径都蕴藏巨大创新潜力,但王建宙强调,无论哪种方法,离开企业间合作都难以真正落地,涉及数据流转、隐私保护、责任归属等问题必须通过生态协作解决。

从市场格局看,这场变革的直接冲击对象是移动互联网运行20年的流量经济体系。王建宙分析,现有用户协议、隐私保护措施、授权体系全部为“人直接操作手机”设计,没有一条是为“AI智能体替人操作”准备的。商业层面的变化更为深刻:移动互联网的流量入口、流量价值、广告变现等整套商业逻辑都将被重新定义,商家对用户注意力的争夺将让位于对智能体调用权和执行优先级的争夺。一组关键实验数据揭示了变化的量级——对AI购物智能体的仿真实验显示,“商品排列位次对AI智能体选择商品的影响微弱”,这意味着互联网流量经济中抢占靠前位置吸引注意力的方法效用骤减,商家将更重视商品信息完备度和需求匹配度。参照历史数据,20年前电信运营商以开放态度面对OTT挑战后,数据流量收入迅猛增长并超过话音和短信,成为业务收入主要来源,开放生态最终带来多赢格局。

产业链层面,AI手机的落地依赖六个环节的协同:手机制造商、芯片开发商、操作系统提供者、大模型提供者、APP服务商和电信运营商。中国企业已率先打通芯片、大模型与操作系统的底层协同,这一整合能力构成当前的核心竞争壁垒。成本结构方面,AI手机与大模型深度绑定,与传统互联网的“免费模式”形成鲜明对比。王建宙分析,互联网多一个用户、多一次应用对成本影响微乎其微,而大模型每执行一次任务都需要对应的算力成本,因此大模型普遍采取差异化收费:对B端用户按Token计费,支持API接入与嵌入式应用;对C端用户采取免费与订阅相结合的模式。这意味着“后向收费、交叉补贴”支撑的免费模式将发生结构性调整,算力成本将直接进入每一次智能体任务执行的成本核算。对电信运营商而言,由Token交互产生的流量正在被赋予新的涵义,流量价值评估体系面临重构。

商业化进展方面,AI智能体手机已实现规模化量产并进入消费者市场。应用场景集中在三类:一是繁琐操作的自动化代理,智能体替用户完成跨APP的多步骤任务;二是消费决策辅助,帮助用户做出最佳消费选择;三是多模态交互升级,用户可通过语音、图像等多种方式与手机协作。历史经验为此提供了参照:当年手机位置服务推出时,用户普遍担心安全与隐私问题,此后通过实施“透明同意”原则(使用位置信息前必须弹窗请求)和“最小权限”原则(仅在使用服务期间允许获取定位信息),顾虑很快消除,直接助力导航、网约车、共享单车、外卖等服务的大发展。AI智能体生态需要建立更严格的标准体系,具体涉及三个层面:系统层需明确操作系统的感知能力与执行能力如何以标准化接口向智能体开放;应用层需定义APP如何向智能体开放应用入口;数据层需界定允许智能体了解哪些用户基本信息和使用状况。

行业趋势层面,王建宙警告了最需要避免的情形:APP服务商提升风险防控机制、封闭入口,智能体设法绕过风控,服务商再采取更严格措施,如此循环陷入恶性博弈。他回顾移动互联网繁荣的两个根基——没有围墙的花园对所有服务商开放,以及形成各方共同遵守的系列规范——主张以开放态度寻求共赢。当前生态建设的时间窗口已经打开:移动通信每一次演进都会延伸原有边界,而每次边界延伸都带来多赢结果,AI智能体进入移动互联网正是边界的又一次延伸。对新规范的建立,王建宙呼吁生态链各环节共同努力、密切配合,在安全可靠、规范有序的前提下建立标准体系和互联协议。这场变革被其定性为“从工具到助手、从人操作手机到人机协同”的范式转换,既是一场贯穿生态链各环节的AI征程,也可能孕育出以智能体调用权为核心的新型行业生态,让产品价值在“注意力经济”之外获得更充分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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