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通信网 赵哲超
中共中央、国务院正式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我国首次以中央层级文件形式对新质生产力发展作出系统性制度安排。《意见》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方式创新、体制机制创新、人才工作机制创新5大方面提出19项重点举措，明确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坚持“高技术、高效能、高质量”三高标准，统筹处理好政府和市场、质态和业态、改革和发展、自主和开放四对关系。《意见》在产业布局上首次以中央文件形式点名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6G）六大未来产业，并明确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文件同时划出红线：不能脱实向虚、贪大求全、搞泡沫化，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或产业断层现象，对一哄而上、盲目投资等造成重大损失的将严肃追究责任，由中央财办、国家发展改革委统筹跟踪监测评估。
【关键数据】
[1] 5大创新方向19项重点举措
[2] 点名6大未来产业（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
[3] 8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重点发展方向
[4] 低空经济市场规模超5000亿元（2024年），2030年预计达2万亿元
[5] 2024年我国实施68次运载火箭发射，研制发射卫星超280颗
在科技创新维度，《意见》提出加强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聚焦战略性、标志性、引领性产品组织重大科技项目，并实施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突破计划。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被置于突出位置：建立企业研发准备金制度，提高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成果转化环节，《意见》部署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布局建设概念验证、中试平台，并推动高校科研院所按“先使用后付费”方式将科技成果许可给中小微企业使用，立项时一体部署研发和转化任务，验收时考核应用实绩。研发范式层面，《意见》明确提出“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AI for Science首次进入中央产业政策文本。此外，文件要求落实首台（套）、首批次应用政策，通过规模化应用摊薄创新成本，强化技术迭代升级的内生动力。
从产业赛道看，《意见》构建了“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三级布局。传统产业方面，组织实施重点产业提质升级行动，巩固矿业、冶金、化工、轻工、纺织、机械、船舶、建筑等产业全球分工地位，并推进大规模设备更新工程与制造业重大技术改造升级工程。新兴产业方面，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明确在确保安全前提下推动低空经济、商业航天健康有序发展，并特别强调避免“内卷式”竞争。数字经济方面，实施“东数西算”、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等工程，建设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国家区块链网络。“人工智能+”行动则锁定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手机和电脑、人形机器人等新一代智能终端场景应用，与工信部此前披露的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突破9000亿元的目标形成政策呼应。
产业链与要素配置层面，《意见》的制度改革覆盖资金、数据、人才三大要素。金融端，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支持政策，壮大耐心资本，鼓励和规范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丰富科技创新债券产品体系，支持优质科技型企业上市融资。数据端，健全数据产权归属认定、市场交易、权益分配、利益保护制度，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并建立高效便利安全的数据跨境流动机制。人才端，加快推动科研人员考核评价激励与报项目、发论文、评奖励适度脱钩，防止简单按人才“帽子”定薪酬、定职称、定待遇，健全“新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制度，实施制造业人才支持计划。绿色维度，文件提出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建设一批零碳工厂和园区，有序发展先进核裂变能，构建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电力系统。
商业化落地路径上，《意见》给出了清晰的场景驱动逻辑。低空经济领域，中国民航局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超5000亿元，预计2030年有望达到2万亿元，此次中央文件明确“健康有序发展”定调，为eVTOL、无人机物流等业态提供顶层背书。商业航天方面，2024年我国共实施68次运载火箭发射，研制发射卫星超过280颗，文件将其与低空经济并列写入，意味着卫星互联网、可回收火箭等方向的投资确定性提升。人工智能应用端，文件要求分业施策布局国家人工智能行业应用中试基地和高价值应用场景，同时构建技术监测、风险预警、应急响应体系，确保AI安全、可靠、可控，为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产业化划定安全边界。跨区域协作方面，文件支持东部地区带动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因地制宜发展新兴产业，以产业链为主导建立跨区域产业协作机制。
后续执行层面，文件的问责与激励机制尤为值得关注。《意见》明确严禁借发展新质生产力之名违规滥用政策，对一哄而上、盲目投资等造成重大损失严肃追责，这直接指向近年在半导体、新能源等领域出现的重复建设问题——2024年国务院报告曾披露部分光伏、锂电项目产能利用率不足60%。中央财办、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统筹理论研究、战略规划、跨区域跨部门协调、跟踪监测评估，重大事项按程序向党中央、国务院请示报告。科研体制配套改革同步推进：允许科研类事业单位实行更灵活管理制度，逐步建立知识价值导向的高校院所薪酬制度，深化职务科技成果赋权和资产单列管理改革。对企业而言，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提升、研发准备金制度、先使用后付费成果许可等政策工具的落地节奏，将成为观察新质生产力政策红利释放的关键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