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通信网 赵哲超
10月20日，据LightReading披露，德国电信、Orange、西班牙电信和沃达丰四家欧洲头部运营商签署意向书，计划联合竞标将于明年启动分配的欧洲移动卫星频谱（MSS），目标是构建欧洲本土的星链替代方案。此次争夺的焦点是2GHz频段MSS频谱，目前由EchoStar和Viasat持有，各占2x15MHz频谱块，现有许可将于2027年5月到期后释放。四家运营商明确表示不投资自建卫星星座，而是自建地面网络基础设施，在欧洲设立关键的协调与监控职能，并以“开放且非歧视”模式向所有移动网络运营商批发提供D2D（直连手机）卫星服务。此举与AT&T、T-Mobile和Verizon在美国发起的D2D卫星合资企业思路相似，但在卫星侧需要寻找外部合作伙伴，联盟声明称合作将“结合欧洲的管理机制与市场准入优势”。
【关键数据】
[1] 2GHz MSS频谱共2x30MHz（EchoStar与Viasat各持2x15MHz），2027年5月许可到期
[2] 非欧盟卫星企业最多可获10MHz频谱块
[3] IRIS2项目计划发射约290颗卫星，总投资约106亿欧元
[4] 德国电信计划2028年推出Starlink Mobile D2D服务
[5] AST SpaceMobile单颗BlueBird卫星展开天线直径约64米
D2D技术的核心是让普通智能手机在无地面基站覆盖区域直接连接低轨卫星，2GHz MSS频段因传播特性适合移动终端小天线接收，是当前最成熟的直连频段资源。欧盟委员会今年早些时候公布的分配方案显示，该频段将划分为三份：三分之一预留给政府使用，与IRIS2卫星项目结合；其余三分之二用于商业用途，涵盖D2D、物联网及机载服务；商业部分中三分之一预留给欧洲新进入者，最后三分之一向欧盟境内外的全球运营商开放。这意味着Starlink、Amazon Leo和AST SpaceMobile等非欧盟企业最多只能获得10MHz频谱块，且须与欧洲运营商竞争。Ookla首席行业分析师Luke Kehoe指出，Starlink进军美国移动市场让欧洲运营商的防御姿态更为迫切——若不能掌握MSS频谱，它们将在卫星覆盖服务上沦为按别人条件转售服务的MVNO，频谱则成为谈判筹码。
从竞争格局看，卫星直连市场正加速分化。SpaceX的星链已发射超过6000颗卫星，并已与T-Mobile在美国开展D2D商用；AST SpaceMobile的BlueBird卫星可与普通手机直连，单颗卫星展开天线直径约64米，已同时绑定Orange与沃达丰两大欧洲客户，后者更与其合资成立欧洲卫星宽带公司Satellite Connect Europe。四家运营商中各自的卫星合作并未因本次意向书而改变：德国电信为企业客户提供星链卫星宽带，计划2028年推出Starlink Mobile的D2D服务；Telefónica旗下Virgin Media O2已通过星链提供D2D服务。这种“竞合”关系反映了欧洲运营商的谨慎策略——在自有星座建成前，既保留现有商业合作，又通过频谱联合竞标锁定未来主导权。Satellite Connect Europe已公开表态欢迎该倡议，称期待为欧洲各地运营商提供支持。
产业链层面，该联盟采取“频谱自持、星座外购、地面自建”的轻资产模式。地面段包括信关站、核心网接入及网管系统，四家运营商在欧洲拥有现成的移动核心网与传输资源，可将D2D作为现有网络的覆盖延伸，边际成本远低于自建星座——后者动辄需要数十亿美元投入，以IRIS2为例，该项目计划发射约290颗卫星，总投资估算约106亿欧元。上游卫星制造与发射环节则将由合作伙伴承担，欧洲可选对象包括Eutelsat/OneWeb（约630颗在轨卫星）、空客防务与航天以及泰雷兹阿莱尼亚等。成本结构上，运营商承担频谱牌照费用与地面基础设施投资，卫星侧以批发采购或合资形式分摊。风险在于Kehoe所指出的：当星座由合作方掌控时，欧洲的频谱使用权和地面基础设施话语权有限，主权主张将受卫星合同条款的实际考验，独立MVNO也应在公平条件下受益。
商业化路径上，D2D服务在欧洲的需求场景明确：服务覆盖不足的偏远地区、公共网络韧性备份、关键通信保护以及物联网和机载连接。欧盟委员会的提案要求强化欧洲在关键连接基础设施上的主权、安全与韧性，这为运营商主导的批发模式提供了政策背书。美国市场的先例显示该模式已跑通：T-Mobile与星链的T-Satellite服务于2025年正式商用，AT&T、Verizon与AST SpaceMobile的合资覆盖数千万用户。欧洲方面，沃达丰已于2025年初完成全球首个卫星视频通话试验。地缘因素也在加速决策——此前乌克兰境内星盾（Starshield）服务出现中断并引发争议，虽然Starshield属军用版本、不在本次运营商倡议的消费者服务范围，但事件凸显了欧洲对依赖无法掌控的非欧洲技术的风险认知，德国与欧盟已相继启动自主军用卫星通信项目。
频谱之争已演变为美欧博弈。FCC主席Brendan Carr表示将依据“互惠与非歧视”原则对欧洲卫星运营商施加类似限制；美国驻欧盟大使Andrew Puzder向《金融时报》警告，若限制频谱准入的计划推进，欧洲企业应担心反制，考虑到美国市场规模，这种反制对其将是“毁灭性的”。布鲁塞尔方面正被迫在欧洲主权保护与开放竞争两个目标间寻求平衡。对四家运营商而言，2026年频谱分配是硬性时间节点，2027年5月现有许可到期前必须完成交接；德国电信2028年推出Starlink Mobile D2D服务的时间表也与之咬合。Kehoe总结称，主权不应成为保护现有市场主导者免受竞争的许可证——最终格局将取决于频谱花落谁家，以及运营商能否在与卫星合作方的谈判中，将频谱筹码转化为实际的产业链话语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