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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披露苹果ChatGPT整合远低预期:上线一月即下修周活预测

移动通信网 程然

据《金融时报》报道,OpenAI于本周三提交的法庭文件首次公开评价了与苹果的合作成效,明确表示ChatGPT整合进iPhone的AI功能自2024年推出后“表现远低于预期”。这份文件是马斯克旗下xAI于2025年8月以反垄断为由起诉苹果与OpenAI合作协议案的一部分。根据文件披露,两家公司于2024年达成协议,由ChatGPT为苹果的“Apple Intelligence”体系提供支持,OpenAI当时期待借助苹果的推广渠道和品牌关联产生“光环效应”,并从Apple Intelligence用户中转化更多付费订阅。然而上线仅一个月,该功能“似乎起步缓慢”,OpenAI随即下调了对每周活跃用户数量的内部预测。到2025年夏季,OpenAI内部已认定“苹果整合ChatGPT的表现远低于预期”,双方关系急转直下,最终演变为苹果提起的一宗商业机密诉讼。

【关键数据】

[1] ChatGPT整合功能上线1个月后即下修周活跃用户预测(2024年)

[2] 谷歌此前每年向苹果支付约200亿美元保持Safari默认搜索地位

[3] 谷歌每年向苹果支付约200亿美元(Safari默认搜索费用)

[4] xAI于2025年8月提起反垄断诉讼,苹果已于上周和解

[5] 苹果于2025年1月改用谷歌Gemini支持重建版Siri AI


从合作机制看,苹果在AI战略中始终将自身定位为开发者争夺消费者入口的“造王者”——既不亲自下场做大模型,也不与单一AI厂商深度绑定。2024年的协议中,ChatGPT仅作为Apple Intelligence的一个可选后端,用户需要主动切换才能调用,苹果未给予默认地位,也几乎没有在营销层面进行联合推广。这种架构直接限制了转化漏斗的规模:OpenAI无法直接触达iOS用户数据,无法推送自有品牌入口,变现路径只剩下用户主动跳转至ChatGPT应用订阅ChatGPT Plus(月费20美元)一条窄路。文件显示,苹果在经历约两年的拖延后,于2025年1月转向与谷歌合作,采用Gemini模型支持完全重建的“Siri AI”,这印证了苹果“多供应商、可替换”的平台策略,也宣告OpenAI借道苹果触达其全球数十亿设备用户的算盘落空。

市场份额数据为这场合作失败提供了更宏观的注脚。OpenAI在法律文件中罕见承认,与苹果整合的时期恰逢其市场份额普遍下滑,谷歌Gemini、Anthropic Claude、Meta以及马斯克的Grok等竞争对手正在持续赢得用户。以聊天机器人市场为例,ChatGPT的份额从2023年初的高点持续被蚕食,Gemini凭借安卓系统和谷歌搜索的分发优势快速追赶,Grok则依托X平台(原推特)的数亿月活用户实现了低成本获客。xAI在2025年8月的诉讼中指控苹果与OpenAI的合作构成排他性分发,扭曲了AI应用市场的竞争秩序。耐人寻味的是,OpenAI的辩护策略并非强调合作的含金量,而是反过来证明这一整合“并未不公平地提升其市场地位”——用自曝短板的方式化解反垄断指控,这在大型科技公司的诉讼攻防中相当罕见。

从产业链视角看,这场破裂重塑了AI厂商与终端平台之间的议价格局。对OpenAI而言,失去苹果入口意味着每年可能数十亿美元量级的订阅增量泡汤,而其正推进的重组计划中包含高达1500亿美元的软银投资和总计3000亿美元的算力承诺,用户增长压力巨大。对苹果而言,转向Gemini后重新掌握了主动权:谷歌为换取苹果的默认地位,历来愿意支付高额费用——此前谷歌每年向苹果支付约200亿美元以保持Safari默认搜索引擎地位,AI时代类似的结构性费用谈判正在重演。对上游芯片和算力供应商而言,模型厂商之间的分发之战直接决定了训练和推理需求的分配,英伟达、微软Azure等基础设施提供方的订单流向也随之波动。上周苹果已与马斯克方面和解xAI诉讼,OpenAI则提交动议要求公开和解条款,透明度之争成为下一回合焦点。

商业化层面,ChatGPT整合功能在苹果设备上的落地案例几乎乏善可陈。文件称,ChatGPT被整合到“数以百万计”的苹果设备中“几乎没有带来什么实际好处”——用户调用率低、订阅转化弱、品牌曝光有限,三项核心指标均未达预期。作为对比,ChatGPT独立应用自身保持着约8亿周活跃用户的规模,其增长主要来自直接下载和网页端,而非苹果的系统级入口。这一结果与微软Copilot在Windows中的整合形成镜像:系统级预装并不必然带来用户粘性,关键在于交互深度和默认调用权限。苹果重建后的Siri AI选择Gemini,也是看中谷歌在多模态和端云协同上的成熟度,以及其愿意配合苹果隐私框架(如私有云计算PCC)部署模型的意愿。OpenAI高管在文件中还流露出另一层担忧:苹果会“希望加快行动”寻找下一家AI合作伙伴,使OpenAI彻底失去抢先接触苹果生态的窗口期——事后看这一判断已成事实。

此案暴露的深层趋势是,AI行业的基础竞争已从模型能力转向分发渠道的卡位战。谷歌手握安卓、搜索、YouTube三大入口,Meta坐拥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的30多亿月活,xAI背靠X平台并被并入SpaceX寻求星链卫星端的潜在分发,Anthropic则深耕企业级API市场。OpenAI尽管仍握有可观的用户基数和品牌认知,但在消费端分发上缺乏自有操作系统级入口,与苹果合作的失利使其渠道短板彻底暴露。苹果则通过“造王者”策略同时压制了所有AI厂商的议价能力,并以诉讼和更换供应商的组合拳维持平台主导权。目前,OpenAI要求公开和解条款的动议仍在审理中,无论结果如何,2024年那纸被寄予厚望的协议已成AI平台时代厂商博弈的经典案例:入口在谁手里,规则就由谁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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