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推进 制度保障亟待落地

  本报记者 刘玉其

  近日接连发布的两条消息颇有因果关联之意味。一是据财政部公布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国企累计实现利润1.2万亿,但还有近三分之一的央企和近一半省份的地方国企利润总额负增长或亏损;二是国务院国资委宣布在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中粮集团等六家中央企业中率先开展“四项改革”试点,其中混合所有制改革尤为引人关注。

  民资之忧

  “很多民营资本对混合所有制的顾虑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政府拿什么东西来混合?二是民营资本能占多大比例?三是混合‘联姻’后会不会受到干预?”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执行副院长 刘胜军 在接受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提问时回答说。

  这并非杞人忧天。首先,有的央企可能只拿出不赚钱的业务,以甩包袱的形式来推进混合所有制。以国家电网混合所有制的改革方案为例,被公认“钱景”较好的直流特高压最终未能进入混合所有制开放之列,而四个开放领域均被认为是盈利前景不明朗,或要真正发展起来还需很长的时间。

  其次,对民营资本持股比例的限制,使民营企业家担忧在未来的混合所有制公司里话语权有限。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曾表示,复星已经参与到一些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国企当中,却都没有话语权,经营上也没有改变。郭广昌说出了很多民营企业的迟疑心态:想进入,但又担心进入之后无所作为,只是一个纯粹的财务投资者。

   中石化 董事长傅成玉曾试图打消民营企业的疑虑,在今年3月份的媒体通气会上声称,引资占股比例可以突破30%,但在最终的引资方案中,引资占股比例仍设定为30%。

  此外,混合所有制企业与国资委的关系能否完全理顺,前者的市场主体地位能否真正确立,还有待时间检验。业内人士认为,国企要深化改革,并不意味着国企这种形式失去存在的必要,而是因为国企现有的体制机制已无法适应市场的需要,无法真正按照市场对企业主体的客观要求运行。因此,倘若混合所有制的市场主体地位无法确立,那么所谓的改革就只是“新瓶装旧酒”。

  制度护航

  中国电信董事长王晓初宣称,在采用混合所有制的新业务公司中,将不会根据股权来分配经营权,而是将经营权交给更具专业能力和业务运营能力的合作方。这样做可以更好地发挥混合所有制业务公司的灵活性,有望使业务在短期内做大做强。

  王晓初不仅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比如,主营易信业务的翼信科技,中国电信为控股大股东,但经营权基本交由网易掌控。当然,未必所有的央企决策者都会如此慷慨,这也是民营资本担忧“话语权”的缘由。对于民营资本来说,只有出台相关法律法规及制度才能带来安全感。

  《工人日报》援引江门金羚集团公司董事长潘皓炫的观点称,民营企业家还担心投入国有企业的钱会不会出不去,因为还没有一个明确有效的退出机制。他提出,“涉及国有企业的,有企业法,还有《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和国企激励机制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制度,能够对企业进行约束。实行混合所有制后,上述规定是不是也要进行相应修改?”潘皓炫呼吁,推进混合所有制发展,首先要把建立制度,完善法律法规这些基础性工作做好,否则民间资本不敢贸然投资。

  探路先锋

  与中石化在能源系统里勇于尝鲜混合所有制类似,中国电信堪称电信业探索混合所有制步子迈得最大的一家运营商。目前,中国电信引入外部资本推行混合所有制的业务几乎覆盖了炫彩互动、易信、天翼视讯和天翼阅读等。

  5月13日,王晓初在“2014开放合作大会”上宣布,将积极探索混合所有制改革,率先率先向外部资本开放四大新兴业务板块,包括以移动社交软件易信为核心的移动社交业务、以天翼创投为平台的创投业务、互联网业务以及信息服务业务。在新兴业务、ICT业务等方面,中国电信将以公司化改制推进体制机制创新,借助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财务投资者、员工持股等多种方式,以更加市场化的手段驱动业务规模快速突破。

  以整合中国电信、中国移动、 中国联通 的铁塔资源组成的中国通信设施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俗称“铁塔公司”)成立被认为是中国电信行业试水混合所有制的里程碑。国资委副主任张喜武表示,铁塔公司要成为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的试验田,积极引入非公有资本,放大国有资本的功能,使国有资本与非公有资本相融互济。铁塔公司总经理佟吉禄表示,“铁塔公司成立之初就是按照混合所有制的公司发展体制来设计的,引入了很多市场化的机制,而不是简单地复制一个国有企业的公司体制。”虽然目前并未有民间资本参股,但引入民营资本实行混合所有制是铁塔公司发展的必由之路。

  在人们的历史记忆中,1978年开始的国营企业“扩权让利”改革,也是从试点开始。36年之后的新一轮央企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能否从根本上理顺企业与政府的关系?能否最终确立国企的市场主体地位?能否为国企注入全新的活力?人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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