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通信网 林知远
“十五五”开局之年,我国基础设施投资布局迎来结构性调整,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和物流网“六张网”协同建设进入资金落地新阶段。8月19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召开“六张网”重大项目协调调度机制会,研究建立算力网、新型电网、新一代通信网"2+3+N"协调机制,即2家电网企业、3家电信运营商加N家算力相关企业,国家电网、南方电网、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移动及算力相关企业悉数参会,这是“六张网”推进以来首个明确的跨网协调机制。8月2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进一步听取新一代通信网建设情况汇报,明确坚持应用牵引、适度超前的原则,统筹推进基础网络、空间网络、国际网络、融合网络建设。国务院国资委副主任庞骁刚披露,中央企业围绕“六张网”年度计划安排相关投资约2万亿元,投资主体正从投资牵引、协同组网、安全支撑和共建共享四个维度集中发力。
【关键数据】
[1] 央企“六张网”年度计划投资约2万亿元
[2] PSL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六张网”纳入支持领域
[3] 湖北2026年“六张网”专项债发行规模218亿元,项目284个
[4] 新一代通信网专项债仅1亿元,占比约0.46%
[5] 湖南推介“六张网”项目4973个,投融资需求约5000亿元

资金来源的制度级突破出现在9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下调抵押补充贷款(PSL)利率0.25个百分点,并将“六张网”正式纳入PSL支持领域,引导政策性银行加大对“六张网”建设的金融支持。这意味着“六张网”首次被写入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操作范围,项目融资渠道从传统的财政拨款和专项债扩展至央行中长期资金。中金公司研报点评指出,PSL可提供中长期资金,有助于拓宽项目融资来源、降低融资成本。PSL此前主要服务于棚户区改造、地下管廊等重大民生工程,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后,政策性银行向“六张网”项目投放资金的成本将进一步下移。从机制设计看,“2+3+N”框架将关联度最高的算力网、新型电网和新一代通信网捆绑协调,直接对应算力设施的电力消耗与网络传输两大刚性需求,三者协同可有效避免重复建设与资源错配。
从资金分配结构看,新一代通信网在地方层面的份额明显偏小。湖北省2026年“六张网”领域累计发行专项债券项目284个,发行规模218亿元,其中水网86亿元、城市地下管网50亿元、物流网60亿元、新型电网21亿元、新一代通信网仅1亿元,占比约0.46%,算力网未单独列示。对比可见,通信网所获资金不足水网的七十分之一,甚至低于新型电网的二十分之一,这一分配结构与新一代通信网在国家层面的战略定位形成明显反差。湖南省发改委近日联合省委金融办举办全省“六张网”重大项目投融资对接会,现场推介项目4973个,投融资需求约5000亿元,会议明确提出要转变“先立项、后找钱”的传统路径,在项目策划阶段即对接金融机构,提前开展融资可行性论证。按单个项目平均测算,湖南4973个项目平均融资需求约1亿元,反映出“六张网”项目体量呈现小额、量大、分散的特征。
产业链层面,“六张网”建设对上游通信设备、光纤光缆、电源设备、卫星制造等环节形成直接拉动。以新一代通信网为例,其建设内容涵盖5G-A、万兆光网、低轨卫星互联网和6G试验网,对应基站设备、光模块、星载载荷等多条产品线。2万亿元年度投资的产业链乘数效应显著,但资金在不同网间的分配将决定各细分赛道的受益程度。电网侧投资对应特高压、智能配电网设备,算力网对应服务器、液冷、数据中心配套,而通信网对应的光通信与无线设备板块,若地方资金持续低配,其订单弹性将主要依赖运营商自有资本开支。三大运营商2025年资本开支结构已向算力网络倾斜,传统5G建设支出进入平台期,通信网若无法在“六张网”资金盘子中获得增量,设备商的边际增长空间将受到约束。
商业化进展方面,地方“十五五”规划已密集落地,新一代通信网普遍写入省级基础设施总规划。北京10月8日发布的《“十五五”时期现代化基础设施发展规划》提出建成全球领先“双万兆”城市,实现5G-A和万兆光网全域连续覆盖,率先开展6G试验网建设,突破通感算融合关键技术,构建低轨卫星互联网体系,并优化打造京津冀“银河算廊”工程,探索建设太空算力基础设施。《上海市信息通信业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到2030年建成覆盖完善、性能领先的新一代通信网和算力网,打造国际一流“双万兆城市”和算网融合标杆城市。《湖北省信息通信行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同样锁定2030年目标,提出全面建成全国算力网络中部枢纽,定位“中部领先、全国前列”。三地规划共同指向“双万兆+算网融合+卫星互联网”的技术组合,6G试验网和太空算力成为新一代通信网的差异化增量方向。
综合政策脉络,“六张网”建设已完成从机制建立到资金工具配置的闭环:发改委层面有跨网协调机制,央行层面有PSL结构性工具,国资委层面有约2万亿元年度投资安排,地方层面有专项债和投融资对接会配套。但结构性矛盾同样清晰,新一代通信网在湖北专项债中0.46%的占比,与其在国家常务会议层面的战略权重并不匹配。造成这一落差的原因在于通信基础设施的投资主体主要是运营商,资本开支走自有资金渠道,地方专项债更多投向水网、管网等政府直接主导的领域。后续PSL资金若能向通信网倾斜,或运营商以共建共享模式参与地方项目,通信网份额存在上修空间。6G试验网、低轨卫星互联网和太空算力基础设施等新场景的投资回报模型尚在探索期,商业模式的成熟速度将直接决定社会资本的参与深度,进而影响新一代通信网在“十五五”期间的实际建设节奏。


